Wednesday, July 27, 2011

婆婆的眼泪


有多少人会时常想起自己的公公婆婆?在外地生活的子孙们,除了年中间见他们几次之外,有多少次回到家乡陪伴他们?老人,在这社会已经逐渐变成在家摆 放的“饰品”,面对电视或佣人,终日无所事事。孩子们长大了,开始工作,为自己的事业拼搏,从早忙碌到晚,有多少人真正能拨出时间陪伴家中的老人?“妈, 爸,我回来了。”这句简单的问候语或许已变成稀有的珍宝,每当孩子回来了,老人已睡了。撇开与爸妈同住的子女,有多少人在外波工作还会把爸妈带在身边?甚 至有了家庭的子女,有多少人会把父母接回来一起住?相处易,同住难;这总是媳妇的推辞的理由。我的婆婆公公住在郊外,有所大房子,生活过得非常朴素,可是 对他们来说,照顾孙子及与街坊谈上个家常便饭,生活就过得非常美满。舅舅们都住在国外,假期时会回来探望他们俩老,所以,我们这家人与公公婆婆接触得比较 多。

“表弟,这星期六要回新加坡了。”当我起身时,妈妈告诉我的。

“什么?!”对,是有点儿惊讶,我知道他们俩兄弟迟早要回去的,只不过,没想到,小表弟先回去适应生活。

我准备了一张小卡片要送给表弟,可惜没能亲手交给他,他已经随着舅母搭巴士回到新加坡了。人就是这样,平日怎么不多找他玩呢?傍晚,妈妈开始忆起他小时的 趣事,她说,走远了,少联络,就不会熟悉了。对呀,多少亲戚在国外,回到来仍有亲情绊着我们,可是,身边的朋友总会比他们更要好。婆婆拨了电话给妈妈,说 要去吃海鲜。

星期六,下午,阳光异常猛烈,我暗自谩骂:该死的太阳!平日当我驾车时,晒得我变成黑炭少女。海鲜楼不在我家附近,而是在外波,需要多过30分钟的车程, 爸爸驾车,我不介意!一路上,我在想,婆婆还好吗?摇摇晃晃的,我们抵达了;平日婆婆他们总会比我们先到达,这是第一次,他们还没来。

没多久,婆婆,公公和大表弟到了。“婆婆,公公。”妹妹和我礼貌地向他们打招呼。婆婆走到柜台点了食物后便坐下了。我的表弟,一个十一岁,一个八岁;八岁的已经回了新加坡,剩下这表弟等他考完初六评估考试也要回去了。哎,时间过得真快,光阴如梭,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!

“康,弟弟回去新加坡,还习惯吗?”我的妈妈提问他。

“习惯。”他面带微笑地回答。

“有哭吗?”妈妈继续问他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有哭嘛?”这次换我发问,我知道他已经答了,可是,怎么也不死心。

“没有。”他回答时没有看着我。

菜肴一碟碟程上来,大家都开动了。

“你 知道吗?源(小表弟)告诉我,嫲嫲,这么快就要回去了,我很不舍得你。”婆婆一面说,一面流眼泪,就在这餐厅内。我看着我的婆婆,蓦地,心非常痛。虽然他 们顽皮时,婆婆总说:”你们回新加坡去。”可是,她心里非常不舍得他们。含辛茹苦地把孙子拉拔长大,过程中的甜酸苦辣都烙在婆婆的心,的脑里。我眉头一 锁,强忍住那滴泪别留下来,继续吃我手中的螃蟹,试图平靜了我心中的波瀾。

“他还说,嫲嫲,我回的时候,你千万别哭啊!”婆婆继续说道。

“你们知道为什么吗?”一滴晶莹剔透的泪又从鱼尾纹的眼睛留下。我们都不说话,尤其是公公,我知道他也是很想念孙子,但,他只是静静地在旁聆听。

“他 说,嫲嫲,要是你哭了,我也会哭的,我怕到时候我会忍不住。”婆婆的手稍微震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,噼哩啪啦,流落在桌面上。婆婆今儿把我们叫来,她是 伤心,是想念,需要我们支持。大家都懂,那儿的教育制度是很好,理智上,是该让孩子们在那儿深造;心理上,这就好像从自己的身上狠狠割出一块肉,心头肉, 把他送走。内心的矛盾很奇妙,口头上说:“你得去”,因为婆婆免得他不肯回去;可是,内心是不断地挣扎,在这两者间徘徊,婆婆真的需要时间来好好调适自 己。我示意妹妹那片纸巾给婆婆,让婆婆擦擦眼泪,自己,也忍不住留下两行泪了。谁也没有管那里是餐厅,旁人的异样眼光。张小娴说过:“最美好的愛情不也像 親情嗎?親情卻也有它很像愛情的時候。人間的感情,千姿百態,也許,就像吃麻辣鍋那樣,百般滋味,卻還是可以放在一起的。” 我的亲情,在我读大学以后,变得像爱情一样了。

吃饱后,回到婆婆家,一路上,我凝望着前面的车,在想婆婆公公老了,很多时候需要子孙的关怀,作为孙女,我有尽我的能力去孝顺他们吗?婆婆总是拿着钱塞给 我,握着我的手说着:拿去,婆婆有钱,你是大学生,需要用钱的。拿,拿去买些吃的。可是,有一次,我带婆婆到百货公司里添购衣物,婆婆看到一件漂亮的衣裳 标价才三十令吉,她也不舍得给自己买。这让我,很惭愧,拿了婆婆这么多钱,婆婆从无怨言。

“刚才,我叫康拉着弟弟上车,别让他跑了。哎呀,我怎么忘了弟弟已经去了新加坡?”婆婆正在嘲笑着自己。听者不经心酸啊!

“为了不想这么多,我把床单换了,窗也抹了,告诉自己别想了。”婆婆笑着说,说得揪得我的心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这又让我想起张小娴的一句话:“來日漫長,小火慢煮的愛,歷久而彌新。”这形容,再贴切不过了。

其实,陪伴家人的时间很少,我已经在外地读书,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,婆婆总会把握着机会为我煮一餐家常便饭,普通却浓味,因为它包括了爱。再美味的佳 肴,如果煮的意义不在,再好吃也徒然无味。简单朴素的家庭不需要靠金钱去装饰,不需要名利去包装,因为我们要的是原汁原味的情,出自内心的情,家才和谐, 才会又让人无论在多遥远的地方,都想回家的感觉。

年迈的公公婆婆让我知道了,他们老了,需要更多的关爱,你呢?你能给你的双亲,公公婆婆些什么?

*此文章纯粹表达内心的感受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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